有山的地方一定有水,有水的地方却未必有山。这是平原。这里没有山,只有水。
草长莺飞的日子里,我来到了老屋,与祖母相依为命。老屋外萦绕着一弯月牙儿般的河流。春天的傍晚,河面就成了家里养的那对鹅的乐园。河水绿得似乎停止了流动,只剩下那对大自然造就的舞蹈家以优雅的姿态浮在水面。从老屋里散发出晚餐的香味时,鹅便知道是归巢的时候了。它们抖干了一身的水珠,奔向后院去。但是河面不会因此而寂寞,因为我们这些孩子懂得如何摆弄一条废置的船。小小的船驶进弯弯的河里,河中映着闪闪发光的星星,吱吱呀呀的旧船在星河间行驶,划出一条长长的水路,时而会有一两只水鸟惊飞,激起一串欢呼、几声鸽哨。
夏夜里,吸取了河水精华的栀子树开出洁白的花来,采撷几瓣插在床头,连梦魂里也都飘满了浓郁的香味,充满着天高月明、云淡风清的爽朗。
秋天来了,河沉默了。只有白,一片白,一片摇曳的雪白,那是丛生的芦苇丛护卫着一弯秋水。可秋天来了我们也有办法,举着芦苇飞跑。那飘飞的芦苇絮便弥漫到了秋的尽头。
也许干净的水变成了天上的云,云有一天也会变成雨雪落下,如此这般是生命的轮回而不是重复。
而逃脱这轮回的,不仅是这条河,也不仅是我系于这条河的情思……
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和闺蜜小D吵架了,一个月孤独的冷战开始了。
这一个月,课间,内向的我找不到玩的人,索性就趴在桌上写作业,要么就是默默地看书,望望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想上厕所时,总会习惯性地走向小D,想和她一起去。然而,一看到她正和别的同学嬉笑打闹,才想起我们还在冷战。我一脸不屑地出去,心里却如被灌了冷水般凉得慌……
那天放学,天沉得发黑,雨像泼像倒。看着同学们个个手拉手撑着小伞跑出校门,孤独似不化的冰结在心头,感觉自己就像在暴风雨下睡着一场醒不来的觉。在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再也无法承受了,猛然间“滋啦”一声撕下一张四百格,用黑笔在中间写下五个大字:我们和好吧。五个字是那样的耀眼,又含着多少的激动和苦涩。我伞也没撑,冲了过去,将纸塞在小D手中,望见她那惊异却又温和的目光,跑开了。
那夜,不眠……
第二天,我早早地来到学校,发现小D也到了,习惯性地避开了目光。然而,她却起身,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地朝我走来。用余光,我瞟见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折着的四百格,我的心颤抖了。很快,她来到我身边,腼腆地微笑着,低着头,将纸放在了我的桌上。
那张四百格在我手中晃动着,一个端端正正的“好”字,灌满了我的整个身体。我觉得这像一场梦,一场美梦——我们和好了!我从一片茫然的寒冷的孤独中出来了!一个月的黑暗的孤独从这一刻起就成了一段逝去的回忆。
课间,作业收回了抽屉,书本放进了包中,仰头,窗外的一片蓝天上,鸟儿欢乐地飞翔……小D又重新跑到我身边,坐在我旁边画画,靠着我的肩和我聊天,或是拉着我要我陪她上厕所……我们的世界突然间变了,变到了最初的美好与纯真,我从孤独中出来了,收获了失而复得后更牢固的溢满欢笑的友谊。
“噢,停电了,又得跑楼梯了。”我站在电梯前抱怨着。我看看漆黑一片的楼梯口,有点退缩,害怕这黑暗。但要去学习,不得不下楼,只好打开手机的手电,钻入黑暗之中。
“又停电了!”才刚走几步就听见楼上传来远远的咒骂声。这让我想起了很多这样的人,在路上大骂的出租车司机,菜场里对骂的小贩,每次看到这些人,我都不禁皱皱眉头,在心里说句:真没素养。这个人可能已经给楼道里的很多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了吧。言语文明还是很重要的。
突然,从我后面传来脚步声,又立即有道手电光照在前面的路上,吓得我猛一回。一个年青人匆匆地跑了下楼,手里还拿着几个快件,应该是个快递员,看他这满头的汗,也许是上下跑了几趟了。这年头,没个好点的工作活得真的很累,他每天跑东跑西也赚了不少钱吧。
又走了一会,看见一个女的偏着头站在楼梯边不动。哎呀!这不是电梯惊魂变成楼道惊魂了!我缓缓地走过她,发现她只不过是提着东西在打电话而已,但我还是加快脚步小跑下楼。
最后,我碰到了一位老奶奶,她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照明,就摸着栏杆一步步往下挪。我很奇怪,应该有很多人走楼梯啊,为什么之前没人跟她一起走,帮她照一下路呢?我放慢了脚步,跟在她后面照,她好像意识到了,不停说谢谢,谢谢,看来一些小小的举动就能给别人带来很大的帮助。
我就陪着那个老奶奶一起慢慢走了下楼,走了好一会儿,终于走出来了,外面的光亮有点刺眼,令人难以适应,这独特的经历大概也是令人难忘。
天空阴沉沉的,像一个极为朴素的布袋子,将整个世界都包裹进去;风也在嘶吼着,如厉鬼哭嚎,令人胆寒。
我坐在教室里往外看,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世界,俨然是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模样。唉——风这么大,肯定很冷,等会儿还要跑步训练,真的是……唉——我怀着复杂的心情,转过头来,继续读书。
“铃……”不到一会儿,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向操场走去。按照平日训练的规矩——自觉跑四圈。于是我们就开始了这所谓的“晨跑”。啊!我现在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简直是崩溃!
在寒风的摧残之下,我跑完了第一圈,我告诉自己:很好,还有三圈,加油!
第二圈,上半圈,因为第一圈消耗不大,还挺顺利;下半圈,风,似乎又冷了一点,刮在我脸上隐隐作痛。
第三圈开始了。寒风从我的耳旁呼啸而过,呼吸有了些沉重,我开始觉得有些累了。下半圈,双腿也变得沉重,虽然没有像他们说的如灌了铅一样那般夸张,但也有了一种想要直接倒下的冲动。寒风带来的刺痛让我清醒,但这还不够,我依然要停下来,于是我又咬了咬嘴唇,告诉自己:不行!不能停!这才四圈都挺不过去,以后的体育,高中的军训怎么办?更何况,没有良好的身体素质,怎么拼命学习?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些话。终于,我看到了终点。
100米,90米,80米……40米,20米,10米,6米,4米,2米,“呼——”我松了一口气,终于到了终点。
现在,我的感觉很好。尽管腿很酸,呼吸不顺。但是,我坚持下来了,这一点让我很高兴,那些难受的感觉也就不算什么了。
其实,生活中有很多时候,都会出现这样的“寒风”,它会吹散你的意志,让你胆怯。但是当你真正置身其中的时候,就会发现,那风赋予你的,不仅仅是痛,还会让你从痛中得到清醒,能够冷静地去看待它,看待自己,让你有勇气继续走下去。
风,还在刮着,“呼——呼——”,它们,在为我欢呼……
© 2022 zuowencangku.com,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