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名思义,该文的主题是说明“经济政策”如何服从“民族国家”的建构,这与韦伯作为社会学大师、经济史家、政治战略家等多重学术身份相一致。以此文为导引,就能理解他对德意志民族的深切关怀和从德国现实出发的强烈使命感,而这又与他当时生处于德国统一、崛起的关键时刻紧密相关。
该文设定的.基本问题是:当时的德国在面对西方的英、法(一定程度上还包括美国)先行现代化国家与东方的波兰、俄罗斯等落后国家的夹缝中,如何在保持德国民族自性与自信的基础上,既不被落后国家同化而又能吸收西方的先进因素,使德国不停留在一般国家水准而成为重要国家,成为世界性大国,在以民族国家为单位的权力争夺中居于支配地位。所以,文中讨论了德国的东部边界、经济移民和民族生存竞争等问题,借用中国的习惯话语,实际上讨论的是“德国向何处去”的大问题。
马克斯·韦伯曾强调过全球经济共同体的扩展只不过是各民族之间相互斗争的另一种形式,这种形式并没有使各民族为捍卫自己的文化而斗争变得更容易,而恰恰使得这种斗争变得更困难,因为这种全球经济共同体在本民族内部唤起当前物质利益与民族未来的冲突,并使既得利益者与本民族的敌人联手而反对民族的未来。以此为尺度理解马克斯·韦伯的整个思想,其“理想类型”无非是他当时所认同的欧洲资本主义发展的理想形态;其“价值中立”则在其对当时德国学界有教条而无学术、有行政而无政治、有规则而无是非的学术批判中失去合理性,以至于在《民族国家与经济政策》一文中否认经济学的客观性;其“比较宗教研究”课题的实在的价值取向也就有了明确的民族国家发展的目标,难怪有学者认为他是“以德国为方法,以世界为目标”。
《民族国家与经济政策》一文充分肯定德国在未来的发展中,不可能逃离世界性大国的命运,为此他提出要把德国的国民积极性从个人本位上升到民族、国家本位,谋求能形成英、法那样能代表民族整体利益的政党,并据此批判德国市民的庸俗、短视;他超越自由贸易、开放边界等一类自由派经济学思想,坚决主张关闭东部边界,哪怕暂时有损于一些庄园主的利益,而体现出一种全德国民族利益的整体眼光;与关闭东部边界相对,他在另一方面鼓励德国参与海外竞争,甚至扩充海外殖民地;他强调学习英法,但又强调必须保持德国的民族自性与自信,并用相当篇幅讨论了不同的民族性……总之,马克斯·韦伯以一种“政治”眼光观察当时的德国问题。
相比于马克斯·韦伯的思想,北京大学某学者曾说我们现在的“研究”是“有数字而无问题,有问题而无战略,有形式而无内容,有乡愿而无决断”,从中也可凸显马克斯·韦伯《民族国家与经济政策》一文的当代意义。
西川曾言:“这个时代真正的艺术家就应该是大格局,不仅限于个人情怀,而是应该关乎国家和命运。”风雨声声入耳,家国事事关心,心连广宇而胸怀天下,人世间定将冰霜不再,社会与时代必能滚滚向前。
关照自我,注重“我”的发展,确乎能提升自我修养,获得物质与精神的满足。庄周醉卧梦蝶,醒来“曳尾涂中”,与鹏抟扶摇九万里,体悟恬淡纯粹的生命乐趣;沈从文“不知疲倦地写着一条河的故事”,在湘西村落的潺潺流水里照映出澄澈而自由的精神;海德格尔栖居“南黑森林一个开阔的陡峭斜坡”,建立起灵动玄妙的哲学王国。“我们最伟大而光荣的'杰作就是恰如其分地活着。”蒙田所言亦不失其理。关照自我,能收获更完整的灵魂,体悟自我生命充盈的景象,最大程度实现个体的独立价值。
然而,若世人皆如长沮桀溺耦耕不辍,皆向着“精致的利己主义”虔诚朝圣,皆以修身为极,画地为牢安于一亩三分田地而不愿分一丝牵挂与旁人和世界,又有谁为众人抱薪为众人谋生,又有谁给予冷漠以温情,又有谁救黎民于水火,扶大厦于将倾?“蒲团式”的修身,遍地的“失语、沉默、噤声”,麻木地等着人馒头的看客,好似迷雾中疯狂生长的藤蔓,我们看不见它的危害,却终将为其所噬,变得精致冷酷而气沉沉。“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吵闹。”鲁迅笔下机械而无情的社会,正在“以自我为中心”的狭隘里悄然来临。
所以,为了避免冷漠的冰霜肆意弥漫,为了给水火中挣扎的世界和人民带去人文精神的光辉,为了挑起社会的担子,撑起时代的重量,你我应当打开紧锁的心扉,让“自我”以外的千千万万人走进你的视野,让万花筒般雄浑壮阔的世界流入你的灵魂。罗曼罗兰以《精神独立宣言》抨击一战期间欧洲文化界“报效祖国”的丑恶行径,将生命关怀力扩展到世界之大;爱因斯坦毕生致力于防止核战争的爆发,为全人类的生命安全奔走呼号;杜拉斯致电越南主席,希望释放狱中才华横溢却素不相识的诗人。“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与我有关。”鲁迅的箴言长久回响在耳畔。心连广宇,关怀万物,从“修身”的三丈囹圄中站起,为了众生的冷暖勤耕不辍,奔走不息,是你我义不容辞的责任与无可逃遁的本分。
山川河海,众生万物,经常看一看别人,低下头也就能看见自己。正如余秋雨所言,“胸襟大了,洞庭湖便小了。”心系天下,体察风雨,也未尝不是发展自我的另一条幽径。
“古之言忧者,必曰天下忧。”拓宽“碗口大小的视野”,拉长“筷子长度的眼光”,心连广宇而胸怀天下,遍尝人间冷暖,携手向青草更青处漫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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