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半夜,我被鸟鸣惊醒,凄婉的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叫人心颤,我只好用被子捂住耳朵,可鸟鸣依然穿过层层阻碍钻进我的耳朵,扰乱我的心绪。无奈中,我只能走下床,胡乱地套上拖鞋。“哎呀!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叫什么叫。”我一边嘀咕着,一边走向客厅——挂鸟的地方。
那是一只黄色的鸟,短嘴,翼上是醒目的黑色及黄色条纹。它顶冠及颏是黑色的,头侧、腰及尾基部是耀眼的黄色,当时一眼便看中了它,果断地买下来。谁知今夜它却疯了一般地啼叫,它是不是得病了?顿时,心中的.厌恶少了几分,莫名地多了些许怜惜。皎洁的月光散在它的身上,它突然安静了,也许是因为我的到来。它深情地望着窗外,我循着它的目光向窗外望去,那是一棵香樟树,除却茂盛的叶子,没什么奇特之处。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可在树叶率动的瞬间,我看到了一个鸟巢,挺细致的,想必是花了不少功夫才建成的,但比起笼中的窝,不知粗糙多少。我不以为然,见鸟儿不再啼叫,就回到房间,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一起床我就来到阳台,它依旧静静望着窗外,不动也不吭声,好一会儿,它似乎突然意识到了我的到来,猛的一下站起,“喳喳喳”叫个不停,双翼笨拙地扑打着笼子,两眼紧紧地盯着我,仿佛我是它的仇敌,那锐利的目光使我感到难受。我不再看它,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窗外,那儿阳光温柔的抚摸着大地,鸟儿在花丛中,在房屋间,在大树上自由地飞翔,欢乐地歌唱……
我的心不禁一颤:多可怜的小生灵呀!它只想回到树林中去,笼中的窝,虽然柔软舒适,但那不是它的家。它只想飞,在树林中穿梭,与伙伴们嬉戏。它只想在蓝天下啼叫,随性的歌唱。可这些基本的想法,而今却变成了一种奢望。罪魁祸首竟然是我。
一直以来,我以为我是爱鸟的,我总给鸟儿喂食,总爱聆听它们的歌唱。可是我忘了:鸟儿的翅膀属于天空,鸟的歌声属于自然。即使外面充满危险,它依旧渴望自由的生活。唉,我们人类总喜欢打着爱的旗帜,喂养宠物,其实我们只不过是希望它们——那些单纯的动物,取悦我们罢了。
想着想着,我默默打开笼门,鸟儿“扑棱”一下子飞了出去,开始还飞的有些生疏,可不一会儿就十分稳当了。明媚的阳光照耀着它飞向远方。我目送它离开,祝福它一路平安。
路上,偶然发现学校的鸟竟将巢建在高高的地路灯上,先是为校园里这小生灵的加入而兴奋不已,环顾四周,整齐的广玉兰树上却没有一个鸟窝。诧异之余,仰首看在蓝天为背景的图上,高大路灯上孤独的鸟窝略显得有些凄清。
隔壁的小学中传来阵阵欢愉的声音:“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是啊,春天在不知不觉中来了,可你还记得曾经的.麦田,吹来阵阵稻香,鸟儿或在树上庇荫,或围着稻草人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扇着蒲扇乘凉的老人脸上绽开的菊花,眯着眼,轻轻的摇头细细地品味,那才是真正天籁之音啊!
记得小时候读过巴金的《鸟的天堂》,曾经是那样的羡慕。水中的小岛上,在高大的榕树环绕中,有很多的大的,小的鸟影。这样令人眼花缭乱,令人目不暇接。
现在,随着城市化进程的近一步加快,城市外围的进一步拓展,庄稼地变成了平整的马路,一片片树林变成了高楼大厦。人类永不满足的心侵蚀着越来越多的土地,地球正悄悄褪去它绿色的裙摆,突兀出的是她干瘪,僵硬的骨骼。试问,又有谁能受的了朝不保夕的生活,流离颠沛折磨够了它们,有一个能永久安家栖息的地方就满足了。
环境伦理学大师利奥波德曾哀伤地叹息道:“那些在年轻时曾被一阵活生生的风动摇的树仍然活着,但是十年后,只有最古老的栎树还记得这些鸟,而最后,只有沙丘认识它们。”城市里的树,是孤独的游魂,黯淡,寂寞,像乞丐般的将垂的手伸向苍穹。鸟儿也只是躲躲藏藏的,听到一丝声音就会马上飞走。悄悄害怕,害怕可能很久以后,当最后一丝退去后,画家会对着一片高楼林立的建筑物发呆。而不知鸟是什么样子,不知树是什么颜色。
一声声鸟鸣划过城市的喧嚣,穿过绿草地,像山野间奔去。如果再不保护环境,最后的绿色可能只是在颜料的色盘上而不是眼里。随着更多科技的发明创再让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的同时也造成了空气的污染,青翠的树上蒙上了厚厚的灰尘,嬉笑的鸟在电线上眺望。人与自然和谐相处,不但是保护了动物,更是保护了我们自己。
夜静了,听见鸟在歌唱,那是在安抚树的灵魂的梵音,一曲亘古的歌谣,那样悠远,那样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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