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卡梦里看见一铺暖炕,炕上坐着他的爷爷,耷拉着两条腿,正在念他的信;泥鳅在炕边走来走去,摇着尾巴,吐着舌头,不时地和爷爷亲密一下?然而这一切都只是梦,当他醒来时,一切美好的景象都消失了,他伸手想抓,可这美好早已无影无踪了。
现在,面对着凡卡的又是一顿毒打——老板回来了。老板怒气冲冲地瞪着凡卡,凡卡不敢正视他,只能偷偷面一眼。两个人什么也没有说,呆了一小会,老板忽然一把夺过一只鞋,照着凡卡的头打去,并揪着他的耳朵把凡卡撞在了墙上,又狠狠的踢了几脚?凡卡强忍着疼痛,他想着:过几天我就要走了,你再也别想打我!
可过了好几天,爷爷也没来,凡卡有点急,但是还是勉强自己再等几天,他相信爷爷会来。但是事实上,爷爷不会来,因为信并没有寄出去。反而接到爷爷亡的消息。
这天,凡卡一心想着爷爷,他望着窗户外面,陷入了沉思。可谁知,那可恶的小崽子又哭了起来,这次,由于凡卡太想爷爷了,并没有听见哭声,惹来了老板娘。老板娘跑来,手里拿着大扫把,一下把在窗前的凡卡给推得撞在了窗户上,她冲着凡卡因为小崽子的事怒吼,紧接着就是扫把的`一阵乱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打了——凡卡被赶了出去!
凡卡身无分文的流浪着,他很伤心,很委屈,很痛苦!他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被生下来,他想着自己的命运为什么那么悲惨痛苦?凡卡只好晚上睡在小树丛里,白天只吃一些被扔出来的坏面包什么的。连着几天没人管他,他知道自己只有路一条了!
这天,凡卡一天没有找到吃的,直到晚上,他活活饿了。
“砰——”门开了,一股冷气从门口吹了进来。老板回来了,他一眼便看见了凡卡,凡卡正趴在桌上,不知正在做什么白日梦!老板愤愤地想。他走到立柜旁,正要取出账本记账,却发现桌上放着一支钢笔和一瓶没盖好的墨水!老板气急了,他一手扯着凡卡的耳朵,一手举着个拳头向凡卡打来!凡卡痛得尖叫起来,老板更气了,拿了个楦头,扯着凡卡的头发,大骂道:“臭小子,我给你吃,给你住,你反倒偷老子的东西!”说罢,一个楦头朝凡卡脑袋打去。凡卡难受极了,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我……”
“我什么我!”老板怒喝。这时,门又开了,老板娘,他们的小崽子,伙计们也回来了。伙计们一看凡卡那副生不如的模样,咯咯地笑了起来;老板娘呢,她张开那涂满唇膏的红唇,哈哈大笑,红的嘴像要吞掉一切。凡卡咬紧嘴,躺在地上,心里只有一句话:“爷爷快来,救命呀!”
一天又一天过去了,爷爷还不来,凡卡天天都被老板、老板娘打骂,可他还在坚持,他要等爷爷来接他!
终于有一天,他忍受不住暴打,来到了邮局,门口依旧停着那辆邮车,邮车上套着三匹马,响着铃铛,坐着醉醺醺的邮差。他走过去,邮差惊醒了,大叫,“滚开,穷小子!”凡卡被吓坏了,只见邮差拿起鞭子,想痛打凡卡一顿。凡卡夺路而逃,邮差的鞭子落在马上,马立刻狂奔起来,车一下撞在了凡卡的身上,可怜的凡卡呀!凡卡本已被老板打得遍体鳞伤,现在被车一撞,凡卡便晕了过去!邮差哈哈大笑,向凡卡瘦小的身子吐了口唾沫:“呸,穷小子,活该!”说罢扬长而去。
第二天,鹅毛大雪下了起来,人们看见大街上雪快要淹没一个大约九岁男孩的尸体。
梦,突然被惊醒了。凡卡的眼前没有暖炕,也没有爷爷,代替它们的是冰冷的过道和凶神恶煞的老板娘。快去摇摇篮!他一直在哭,你不知道吗!还好意思睡觉,快去!老板娘向凡卡吼道。原来,孩子几小时之前就开始哭闹,可是凡卡一直专注地写信,连小孩在哭都没有觉察。
凡卡不觉得委屈,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训斥。他揉着朦胧的睡眼慢吞吞地走向摇篮,后面不断传来老板娘催促的声音。凡卡走到摇篮边看着老板娘的宝贝,心里很不平衡,不过,这时的凡卡却非常乐观。只要爷爷一来把我接走,给泥鳅摇摇篮我都乐意他的脑海中接二连三地浮现出爷爷和他逗笑,泥鳅跟他玩耍的情景。就这样摇着,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小孩早已睡熟。这次凡卡仍旧没有发觉,因为他还完全沉浸在幸福的幻想中。但毕竟幻想和现实还是有差异的。随着伙计们的嘲笑声,凡卡又被迫从幻想回到现实中来。你看凡卡那傻样就知道他又一夜没睡觉。凡卡环顾四周,已经天亮了。他就这样摇了一晚上,想了一晚上,这时凡卡才想起要睡觉,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凡卡,快去买菜,二十分钟不会来看我怎么收拾你!凡卡,听说老板买了一瓶好酒,快去给我们拿来!凡卡沙皇统治的新一天就这样开始了。尽管凡卡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再加上他又那么弱不禁风,都快不行了。可是他只有面临一个残酷的选择:要么接着干;要么挨打,吃不了东西。这两样凡卡都不想要,只是他必须要。所以他还是像往常一样继续干着
这时,凡卡心里只有一个愿望:爷爷,快来吧!
第二天早上,老板看见迟迟未起床的凡卡,用手把他的头发一抓,用力一扯,凡卡惊叫着,醒了。老板狠狠地瞪着凡卡,凡卡既害怕又担心,今天老板并没有打他,但他今天的三餐被取消了,凡卡双眼含着泪水,无奈地开始工作,饿了一天的小凡卡,好容易才熬到夜晚,凡卡回到过道里,心想:邮差应该把信送给爷爷了吧!天很冷,凡卡冻得直打哆嗦,可他一想到不久之后他就可以回到村子去,就觉得凛冽的寒风仿佛在微笑,唱歌。
一个月过去了,圣诞节又到了,爷爷并没有来接凡卡,凡卡在老板的毒打下,身上又添了无数条鞭痕。那天晚上,凡卡坐在过道里,全身发疼,他听到了寒风的哭声,他想逃跑了。
凡卡趁老板熟睡时偷了一双鞋、一件皮袄还有厨房的干粮。凡卡穿上皮鞋,连夜逃跑。在半路上,凡卡偷来的干粮已经吃光了,他顶着寒风前进,为了赶路,凡卡夜里只睡一小会儿就马上启程了。
一天,凡卡在某个地方似乎看见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在围观,好奇心驱驶凡卡走过去,他走近一看,那个地方是“断头台”凡卡不明白人们在笑什么,便走开了。凡卡身后的那帮人似乎在缩小,缩小,缩小,最后成了一颗尘粒。
又走了不知多远,凡卡颤抖着,嘴唇发白,脸冻得发紫,他脑子里只有一种东西——爷爷的笑脸。想到乡下快乐的日子就快回来了,就快回到爷爷身边了,凡卡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在寒风的高歌中凡卡倒下了,在黑暗中凡卡似乎是光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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