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嶙峋的怪石和错落的楼阁上搭满了脚手架,各种维修工具的声音不绝于耳;原本紧闭的楼门却大敞,里面放着当今流行歌曲,各种商品在极白极亮的灯光下,耀得人睁不开眼;原本可以自在散步的竹林和参观的楼阁却挂上了“游客止步”的牌子。原本就不大的何园,更显得逼仄。
游人虽多,但何园似乎被一种魔力笼罩,始终保持其静谧的本性,唯有雨从屋檐,从叶梢滴落的“啪嗒”声,愈发的幽静。烟雨迷蒙,景物都伴隐在雾里,又显得神秘。有时你会惊觉白光一闪,别担心,那是相机记录美丽时由衷的赞叹。
它的青瓦白墙还在,它的雕花木窗还在,它的竹林怪石还在,它的绵绵细雨也还在。可是,它的静谧不在了,它的神秘不在了,它的古朴不在了。
其实,在中国,在世界各地,有无数个“何园”也在饱受折磨。它们所执著的“文化”,早已被“文明”所轻视,所抛弃,它们的叹息,它们的悲戚,无人关注,无人知晓。
它有着水乡建筑共有的特点:青瓦白墙,雕花木窗,院落之间窄窄的小道;又有着园林共同的特点:古道交叠之中,几片竹林,数块怪石点缀其间,再配上这绵绵细雨,整个何园,凝聚成了一幅古色古香的山水画。
如若这样,我宁愿从未遇到过何园,从未遇到过“文化”。
这也是一个飘着小雨的日子,没有任何约定,没有任何防备,何园撞进我的眼帘。
那也是一个飘着小雨的日子吧,没有任何约定,没有任何防备,何园的古朴便撞进我的眼帘。
笼罩何园的魔力也不在了,游客的说笑声,脚步声在何园的各个角落回响。烟雨仍旧迷蒙,但无数闪光灯将最后一丝古意照的毫无藏身之地。那闪光灯已不是赞叹,而是对无数这样的古迹的轻视和不在乎。那雨滴落地的“啪嗒”声,是何园的叹息;那迷蒙的烟雨,是何园的泪。
现代“文明”和古代文化的冲突,在何园这个与世无争之地上演。
我不想,也不会,再遇到“文明”。
常闻道善者难觅,曾受负面新闻所影响的我对此深以为然。未曾想初次踏进那家面馆,颇自视清高的作态便溃不成军,那份不期而遇的温暖与感动,如今忆起却仍分明如昨日事。
父母午间因事未归,嘱我随意吃些。敷衍两句便结束通话,手中糟糕的试卷使我心烦意乱,索性胡乱塞进包内。随意进了家面馆,想能落个肚饱便好,热情的老板娘迎上来推荐,我却无耐心斟酌,随手打发了她。等面上了桌,正欲掏兜付账时,手伸进包心便凉了半截——其中空空如也。四处翻找无果,又望向已端上桌的面,内心暗道祸不单行。老板娘微蹙起眉担忧地看着我,催我出门去寻。我闻言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沿来时街道反复寻找仍无所获。回面馆的路上未免不知所措,几近做好了最坏打算,不禁悚然,可那招牌便已在眼前了。老板娘有些急切的望向我。
“抱歉,没找到……”意料中的冷嘲热讽或鄙夷并未来到,她一挥手:“不要紧,一碗面钱而已,我再下碗热的,算请你!”
她豪爽地挽袖进了厨房,手脚麻利地开始下面。看着她微微发福的背影,不知怎的我便再说不出拒绝的话,取而代之的是涌向四肢百骸的暖意。门敞开,传来锅碗瓢盆隐约的声响,她有些佝偻地忙活着,身形氤氲在升腾的热气中,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却在简陋的厨房,昏黄的灯光下显得那样温暖。
不多时,她疾步走出,端上面来催我快吃。我看着她坦诚淳朴的笑意,抬手遮住了泛红的眼,心中为方才的猜忌而感歉意,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愧怍。
热腾腾的面下肚,驱散了寒气。我深知这不仅是一碗面,更是不期而遇,萍水相逢的陌路人所毫无保留给予的热忱与善意。
她走开去招呼别的客人了,而感动仍存,这不期而遇的邂逅给予了我细微处恰到好处的关怀,这是种人性的美,展现了真实的灵魂。原来人间自有真情在。
秋天,我们和树叶——不期而遇!
我们的教室门口有一棵巨大的银杏老树,秋天,那叶子就四处飘飞,金色一片,一片,那小小的叶子像小伞、像扇面……
一天,我抱着一堆本子,踩在金黄的叶子上。叶子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音,动听极了。我慢慢地在银杏树下走着、走着,突然一阵微风刮过,抚过脸颊,拂过树梢,那叶子就立刻散开了,乘着那金得发亮的降落伞,打着旋儿,落下,落下……忽地、忽地,一片金色的叶子悄悄降临了,瞧啊,这来自校园的馈赠,来自秋天的馈赠,就落在那一叠本子上,静静地躺着,在这时日与我不期而遇,我看着那叶子,笑了,那片叶子好像也在无声地笑。
银杏叶子,在阳光下,金得灿烂!
两节课后,音乐响起,我们在操场上列队,准备开始跑操。跑道中央的梧桐树正在落叶,梧桐树不比银杏叶小巧玲珑,也不比银杏叶金灿灿的,梧桐树叶宽而大,那枯黄的色泽仿佛在诉说着古城的沧桑,那清晰的叶脉仿佛在讴歌着古城的千年历史。
我们跑着,飞快地跑着,但我们一边看着前面人的后脑勺,一边用余光看着落下的叶子,看着看着,脚步慢了,世界慢了。偶尔有几片叶子,刚好在同学头上落下,大家就伸手去够,去捉。我盼望着,能有一片梧桐叶,在我头上降临。期待下,我相信那梧桐树一定也能听到我真诚的愿望。终于,一片树的使者降临了,它带着独有的光泽,于是像梦一样,我伸手去够,终于触碰到了!在指尖与叶片相遇的那一刻,我清楚地感受到了页面粗糙而又无比清晰的纹理。那一刻,我清楚地感受到了叶的灵魂。生命的终结给了它亡的躯体,它用此来孕育新的生命。
电光火石间,我们擦出了火花,这不仅仅是皮肤上触碰,更是两个灵魂间的交谈!
那片梧桐叶被我好好地珍藏着,夹在书里,我相信:这是这个秋天最美妙的遇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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