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七八十岁的时候,我也才六七岁,每次看到他都有些害怕,他不高,比当时的我也高不了多少。他住的房子是一间小小的黄土屋子,屋顶都还是茅草,一到下雨天,他的床都会被湿透,屋子里就只有一个小窗,窗是用塑料袋子挡着的,冬天的时候,冷风从窗吹进来,屋子里也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么清楚,因为一到这种天气,年纪大了的他没法外出,而他的一日三餐就算到了村里的户头上了,每家人里他都会轮一个星期的饭菜。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在一个冬天,那年冰天雪地,道路两旁的竹子被大雪压得极地,我们要从大道上过去,就不得不弯腰从这些竹子里钻过去,我的怀里抱着一个饭盒,从这些竹洞下穿过去后,再走不远就到了他的住处,那间茅草屋。
外面很冷,我的脸蛋被冻得通红,当我打开那扇木门的时候,里面也很冷,他平躺在床上,那张床虽然不大,但还是占了这间屋子的`一半。我进来时,他就只是从被窝里抬起头朝我看了一眼,我瑟瑟的将饭盒放到一旁的小桌上,然后就准备离开。
“可以再给我送点火炭来吗?”
他的声音很暗哑,我点点头,然后关上门就往家里去拿火炭了。
第二年夏天,不再像是冬天那样的寒冷,现在是热的不行。
今天,还没到他来我家轮饭的时候,但他却来了我家,怀里还兜着几个梨子。
他一瞧见我,冲着我一笑,然后就朝我慢慢地走了过来。
“这几个梨子很甜,给你吃。”
他将怀里的梨子拿给我,然后就走开了。
我愣愣的看着这几个梨子,不禁想,他怎么想着拿吃的给我。后来奶奶告诉我,他应该是想回报我的恩情,因为冬天,我给他拿了炭火。
这件事过后没多久,就传来他去世的消息,他一连几天没有出过门,有人见着不对劲就去瞧了瞧,他就硬邦邦的躺在床上。
关于他的故事,我知道的不多,但他却在我的记忆里无比的深刻,他告诉我人生在世,该有的恩情都不应该忘记,哪怕就是很小的一件事情。
夕阳下,金色的沙滩,蔚蓝的大海,翱翔天际的海鸥……
“你要是还在,那该多好!”老人自语着。然后低着头,沿着沙滩上那些遗留下的脚印,朝远处走去,似乎在寻找什么,也许在寻找什么记忆吧。
这里过去一直是他和她不见不散的“老地方”。
记得第一次见面,她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飘逸着乌黑靓丽的长发,流露出姑娘这个年龄特有的羞涩,她在前面走,时不时地望着旁边那个也略带着几分腼腆的他……也就在那天,他鼓起了勇气真诚的向她表白,记得当时两朵红晕立马便飞上了她的双颊……
接下来的几年是他们甜蜜的爱情长跑。他在南城工作,而她却在北城。那时,每每想见她的时候,他都要走上几个小时的.车程,但他一点儿也不觉得累。到了那里,他便在她的宿舍楼下,呼唤着她的名字,直到她下楼,然后一起在大街上散步,一起谈天说地。走累了,就找个排档,坐到里面,随便的点些什么填填肚子。有她的日子,他真的很开心。
瓜熟蒂落。他们结婚了。她辞去了工作,做了全职太太,她主内,他主外,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一年后,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他当时心里甭提多高兴了。后来他一遍遍的教孩子叫她“妈妈”,她便在一旁傻傻的笑,笑我没一点:“才出生的孩子,怎么会说话呢?”
……
可天有不测风云。一次正常体检,没想到她竟被查出患有乳腺癌。当医生告诉他她已是癌症晚期的时候,他顿觉天旋地转……
他不敢告诉她病情,因为他害怕失去。而她似乎料到了一切,却反过来不停地安慰他。他紧紧的搂住她,好像害怕神会立即带走她似的,他甚至不敢想象没有她的日子该怎么过……
但她还是走了。
直到现在,他还无法习惯没有她的日子。当他看书看到深夜时,还会习惯性的叫着:“老婆,给我倒杯水。”直到好长时间没有回音,他才会意识到她早已“熟睡”了。
……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老的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老婆,还记得我们的‘老地方’吗?”
金色的沙滩,蔚蓝的大海,翱翔天际的海鸥……
“老婆,你走后,还去过我们的‘老地方’吗?”
夕阳下,金色的沙滩,蔚蓝的大海,翱翔天际的海鸥……一个茕茕孑立老态龙钟的背影……
老人真老,头上的白发已经掉的所剩无几,但还是稀稀疏疏的装饰着他的脑袋,他的眼睛深陷,眼皮子上随着他的一眨一闭满是折痕,眼珠子转动的很缓慢,眼眶里浑浊一片,就像是在述说着他生命中发生过的.无数故事。他的额头上也布满着一横一横的皱纹,一张脸都透露出沧桑,给人的感觉是沉淀了岁月后的透彻与沉稳。
我每天放学回家都能在路边看到他的身影,我不知道他坐在那里是干什么?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像是在听风,像是在看水,也像是在观影。
我每天都要从那里经过,每次瞧着他,我都会有些好奇,好奇发生在他身上的故事。终于在一天放学后,我悄悄的走近他,然后悄悄的坐到了他的身边。
他依旧没动,我就坐到了他的旁边,他好像就完全没有意识到我的到来一般。我轻声的唤了一声:“爷爷好。”,我的话一落,他就朝着我看了过来,不过没有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我觉得既然是我好奇他,话题应该由我引起。所以我又说话了,说道:“爷爷,我每天都看到你坐在这里。”我的话意思才只说了一半,但是这次他立马就回话了。他说:“我小儿子在这里。”
说实话,一开始我没有听明白他说的这句话的意思,但是他后来又解说,原来是前段时间他的儿子在这片水域里救上来了几个小孩子,但是他的儿子却再没有上来。
爷爷跟我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满脸的悲伤,那是一个父亲对一个儿子的思恋。
此后,我每天放学后都会与这位老人说上一阵话。
忽然一个熟悉的电话铃响起,妈妈说:“你接吧儿子,电话来传来急促的声音 :我在百货大楼等你们,要快点,姐姐说,我回答好的。然后我和爸爸一起开车急忙出门了。
雨很大,我坐的车开的很慢,雨刷很快的刷着窗户,我看不见前面的事物,幸好有两边的窗户。这时我看见了一位老人站在马路旁边,他穿的衣服是灰色的,脸是胖胖的,手里有一个包袱,雨滴就打在他的身上,我想他的衣服肯定被雨水淋湿了,我们的车子走了,我的视线离开了这个老人。
然后我们就去接姐姐去了。接完姐姐,姐姐说:“你们来晚了!我看见姐姐的'衣服都湿了,爸爸把车在路上转了个弯,那个老人又回到了我的视线里,那个老人正一步一步冒着雨艰难的过马路,狂风吹起他的衣服,看得出衣服都湿透了,车子慢慢的开回家了。
但我还惦记着那个年迈的老人,会回家吗,我真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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