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门口有一棵很大的石榴树。从远处看,它像一位挺拔的士兵站在那里,守护着我们。从近处看,它似乎想把它的全部生命力展示给我们看。你看,它的枝干极力地向外伸展着;它的叶子绿得冒出了油,一簇簇地堆集着,不留一点儿缝隙,那翠绿的颜色,明晃晃的,似乎让我看见每片绿叶上都有一个新的生命在动;它的花朵正开得茂盛,那鲜艳的花朵引得人们注目,有的'才展开两三片花瓣,正羞答答地含苞待放,有的花瓣已全部展开了,像一个个火焰挂在枝上,有的虽还是个花骨朵儿,但已胀得就要破裂似的,有的花朵已散落在草地上,但还用它那鲜艳的色彩点缀着草坪,给地面辅上了一层火红的地毯。如果把眼前的一切看作一幅活的画,那画家的本领可真了不起呀。
步入我老家的院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棵石榴树。
三棵树中最老的一棵,踞在院子的中央,它春来叶芽殷红,夏来花团锦簇,秋来硕果满枝,冬天光秃秃的枝丫宛如虬龙,它稠密的树冠像一把巨伞撑在院中,为我们的庭院遮挡风雨。
围在老石榴树两侧的,是另外两棵小些的石榴树。记得小时候,奶奶年年都要在树根处压下榴枝,不断地育出新苗儿,送给亲戚和街坊四邻。每年进入了丰雨的夏季,也常是移苗的好时候,家里串门的往往络绎不绝。“三婶子,还有俺的没?”“去年俺没捞着,这回说啥也得给俺留一棵”……奶奶微笑着迎接每一位访客,这个时候她仿佛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育成的树苗不一定都好,间或有矮的或造型不那么中意的,不好意思送人,便在自己院子里种下,大树旁那两棵树,便是那么不经意间栽种下的,没想到在奶奶的精心培育下,竟都长成了大树,秋来也硕果累累了。
村里的石榴树并不少,品种也好几样,大家之所以偏爱我家的'石榴苗,主要是因为我家石榴树结出的果儿个大,子粒饱满而且汁甜,在质朴的乡亲们眼里,能结出丰硕果实的树才是最好的树啊!
石榴花是最美的,榴花满枝是老家一道独特的风景,每年夏天,石榴花开的时候,整个院子都罩在榴花火红的流彩中。石榴花不但好看,而且富有灵性,看那一朵朵绽放的花瓣,多像正在舞蹈的秀女的裙。
记得小时候,奶奶常坐在树下,指着枝头绽放的石榴花,告诉我哪是坐果的花,哪是不坐果的晃花。晃花看上去形态俏丽,但日子久了,整个就会干瘪凋落。坐花虽然长相臃肿些,但花瓣落后却能长出甜美的果子。那时我还不知道石榴是雌雄同株的树,晃花其时是石榴的雄花,因而心中对它非常憎恶,并暗下誓言自己也要像坐果花那样,一定要结出丰硕甜美的果实,决不做华而不实的晃花。
石榴树现在依然枝繁叶茂地生长在老家的院落里,但在更多的时候,它们会穿越田野和乡村,进入我所居住的这座城市,闯入我的脑海,让我沉醉,给我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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